那时没有零食吃

2018-01-02 04:34

小时候我的家,居住在海拔一千八百多米的幕阜山脚下。由于地处高山,庄稼只能一年一熟。那时,家里生活十分贫困,常吃棉籽油炒的菜或无油的菜,味道涩涩的。青黄不接或揭不开锅是家里常有的现象。

记得一次煮饭过滤米汤,我让只有四、五岁的弟弟帮我扶住木盆。可想而知,年幼的弟弟哪有力气扶住一只盛米汤的盆?结果一盆滚烫的米汤反扣过来全倒在我的脚上,痛得我哇哇大哭。当时又是冬天,不能穿袜子,伤口被风吹得格外地疼。尽管如此,要强的我还是一瘸一拐地坚持上学读书,从没有请过半天假。至今,我的右脚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疤痕。

虽然很穷,但父亲很爱我们。他几十年如一日总是穿着一件补丁垒补丁的劳动布衣,却用省下的钱买来最漂亮的花布为我们裁剪成一条条好看的裙子,把我们打扮成一个个美丽的公主,让从来没有看到过裙子的同村女孩们不知有多羡慕。

那时没有零食吃,为了填饱肚子,我们满山疯跑去寻找野果子。大自然是最慷慨的,它为我们准备了天下最丰富的奇珍异果。如吃起来又酸又甜的鲜红鲜红的a、桃咪子、酸脓秆、乌刺a、茶耳朵等等。吃得我们脸上、嘴巴紫一块,红一块,像个猪八戒,肚子也被填得饱饱的了。

一到下课,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,然后不分男女靠墙壁站成一排,中间选一个个子高大的,力气大的男同学靠墙站着,然后两旁的同学往中间那个男生挤。有时中间那个同学力气不够,抵挡不住,就突然来个临阵脱逃,那么倒下的同学就是一大片。“挤油”的同胞们个个灰头土脸,狼狈不堪,还有的鬼哭狼嚎。于是,旁边观看的同学就幸灾乐祸,拍手、大笑此起彼伏。然后在“叮呤呤的上课铃声中,我们一个个满头大汗,头上、身上冒着热气又开始了下一节的上课。老师拿我们哭笑不得。严寒就这样在我们的笑声中、呼喊中悄悄地躲藏了。

还有一种游戏就是“跳房”。我们在地上画一幢“房子”,然后制订出一系列的游戏规则,看谁置的“房子”最多,谁就是“地主”,那就是谁赢了。

每天早晨我很早就起床,赶在上学之前拾一篓柴回家。假期我常与大人一样起早摸黑出工。栽禾、种豆子、锄草,到幕阜山砍竹子编竹席卖,我与男劳动力同工不同酬。小小年纪我就学会承担了家里的大半家务。煮饭、做菜、打猪草、喂猪,都是我的拿手活。

没有玩具,我们就捉迷藏。旮沓里、柴垛旁、风车里都是我们藏身的好地方。

现在我已长大,童年也离我渐行渐远。但童年这味五味子却永远令我咀嚼无穷……

别看我是女孩子,调皮捣蛋绝不亚于男孩子。上树掏鸟窝,爬山、攀竹子,“过家家”,“打仗”,都是我们最喜欢的活儿。

至今我都记得我最拿手的一个菜就是打“盐麻汤”。一瓢清澈的井水能让我做出像肉汤一样美味的汤来。那个时候没有菜,“盐麻汤”就是我们的家常菜。先舀来一瓢井水,烧到水开,放上盐、酱油,再撒一层葱花、姜末、辣椒粉,最后放上点味精。一碗香喷喷的“盐麻汤”就做成功了。喝上一口,真是香到心坎里了。妈妈说我打“盐麻汤”的水平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准。

这些游戏差不多伴我们渡过了整个童年。我们的苦都在这种种快乐与游戏中打发掉了。

由于贫穷,我们常常吃不饱饭。即便如此,正在长身体的我尽量少吃点饭,也要悄悄地把饭多留一点给晚归的母亲,但我从来没有在母亲面前表露过。我不知道现在的胃病是不是那个时候饿出来的。

为了能帮家里多赚钱,我总是多干活,抢活干。看到母亲早出晚归的忙个不停,小小的我便很心疼母亲,一心想着如何为母亲分担家务,分担忧愁。我常想,要是自己能变成一个心灵手巧的织女该多好,那样就能帮家里把所有的事一下子全做完,好让母亲能有休息的时候。

我常常与小伙伴们爬上高高的竹子,然后用力将竹子的尾巴攀下来,形成一个个弧形的拱,漂亮极了。我和小伙伴叫它“鲤鱼跳龙门”。

放映电影《闪闪的红星》时,我看到潘冬子腰间系着红绸子,戴着红军帽,雄赳赳、气昂昂地走在山间小路上,好不神气!我别提有多羡慕。于是,我也模仿着潘冬子,把红领巾别在腰间的书包带上,找来一顶父亲戴的安全帽,带领一伙娃娃兵在人家的红薯地上“练兵”。结果可想而知,风头是出尽了,但也挨了母亲的一顿臭骂,一顿痛打,原因是我踩坏了人家的红薯苗和豆子秧!

那时读书没有电烤炉。于是,“挤油”成为我们用来对付严寒和取暖的一个好方法。